10月29日,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部的黑白页面,让许多人的心猛地沉了一下——页面顶端的讣告里,“著名心理学家刘力教授逝世”几个字,像重锤敲在学界和师生心上。这位把一生献给心理学教育与研究的学者,因病医治无效,于当日在北京走完了62年的人生。
刘力教授的学术人生,起点在1962年的海拉尔。1987年从北师大心理学系毕业时,他选择留校任教,从此把“育人”与“治学”刻进了职业生涯的每一步。1996年到2003年,他带着“要把国际前沿理论带回中国”的念头,公派前往英国伦敦经济与政治学院攻读博士,归国后立刻扎进本土社会心理学研究——彼时这一领域在国内还处于萌芽期,他带着团队跑社区、做调研,把“社会认同”“群体心理”这些理论变成了能解决中国问题的工具。
在北师大师生眼里,刘力从来不是“躲在实验室里的学者”。作为心理学部原副部长,他最骄傲的成果,是推动社会心理学成为心理学下的二级学科——2011年,正是在他的牵头推动下,社会心理学正式纳入我国心理学学科体系,让这门“研究人与人、人与社会关系”的学科,有了更明确的发展路径。学生们记得,他上课总拿“小区里的邻里矛盾”“职场中的内卷焦虑”当案例,说“心理学不是实验室里的公式,是帮普通人解开心结的钥匙”;年轻学者找他请教,他总说“要研究真问题,别为了发论文凑选题”。
更让学界记住的,是他对“中国心理学走出去”的坚持。1996年到2003年公派伦敦经济与政治学院留学期间,他一边啃下西方社会心理学的前沿理论,一边收集国内城乡的心理调查数据——回国后,他牵头成立“中国社会心理学会国际交流委员会”,把中国的“本土化社会心理研究”带到国际学术会议,让“中国人的社交焦虑、代际关系”成为全球心理学界讨论的话题。在他的推动下,北师大心理学部与10多个国家的高校建立了合作,许多年轻学者因此获得了国际视野,“原来我们的研究,能帮世界理解中国社会”。
讣告里的告别仪式信息,让这份悲痛有了具体的落点:11月2日上午9点,刘力教授的遗体告别仪式将在八宝山殡仪馆兰厅举行。北师大心理学部的师生会统一集合前往,那些分散在各地的学生、同行,早已通过邮件、电话联系学部,想把唁电和挽联送到他身边。“我上周还听他说,要做一个‘老年群体孤独感’的调研,没想到……”一位曾和刘力教授合作过的青年学者,说起这事声音还在抖。
刘力教授的一生,像一本“活的心理学教材”——他用38年的教学生涯告诉我们,学者的价值从不是论文里的“影响因子”,而是“帮更多人懂自己、懂社会”;他用对学科的执念证明,“中国的心理学,要扎根在中国的土地上”。如今他走了,但他留下的“研究真问题、育真人才”的叮嘱,会变成学生教案里的案例、学者论文里的引用,变成每一个受他影响的人,继续往前走的力量。
风过北师大的校园,心理学部的教室窗户还开着,仿佛还能听见他讲“社会认同理论”时的声音——那声音里,有对学术的虔诚,有对人的善意,更有对祖国的深情。这一次,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继续看着他热爱的心理学事业,慢慢长大。